潘虹 Pan Hong

HKCinema 2026年10月25日 07:13 2 / 192

影评人称潘虹为“中国电影最后的贵族”——这既是借用她出演的谢晋导演作品之名,更是因为她含蓄知性的气质。她曾凭借《人到中年》《井》和《股疯》三度荣获金鸡奖最佳女主角,饰演过末代皇后婉容和溥仪的最后一位妻子,步入成熟之年后又成为中国电视荧屏上最主要的“妈妈和婆婆”之一。阔别十七年后,她重返话剧舞台,并于2025年出演了上海话电影《菜肉馄饨》。


潘虹,原名刘蓉华,1954年11月4日出生于上海。据一些资料记载,她的祖父是俄罗斯人,而据传闻,她的生父甚至可能是一位五十年代在华工作的苏联专家。父亲是哈尔滨人,曾在上海税务局任职,1957年被划为“右派”。她的童年正值“文化大革命”:父母被迫离婚,女孩跟随母亲生活,并改随母姓。1968年4月19日,父亲不堪迫害自杀身亡,十三岁的潘虹独自一人取回他的骨灰盒,乘火车将其送回父亲的故乡哈尔滨。中学毕业后,她像许多同龄人一样,作为“知识青年”在农场劳动,之后考入上海戏剧学院。

她首次登上银幕是在1976年的电影《欢腾的小凉河》中,但该片被定性为“四人帮”的宣传品,始终未能广泛公映。还在读大三时,潘虹便获得了主演机会——在1978年的电影《奴隶的女儿》中饰演女奴玛拉乌佳,毕业后被分配到成都的峨眉电影制片厂。真正让她声名鹊起的是杨延晋与邓一民执导的剧情片《苦恼人的笑》(1979),影片讲述了一名被迫说谎的记者——潘虹饰演他的妻子。随后是改编自杜十娘经典故事的《杜十娘》(1981),这部影片为她赢得了百花奖第三名。真正的辉煌则是王启民与孙羽执导的《人到中年》(1982),影片讲述了中年眼科医生陆文婷在工作与家庭之间疲于奔命、最终因公殉职的故事。为准备这个角色,潘虹在华西医科大学眼科实习,医生们给了她十几只猪眼,让她练习剥离角膜。“观众评价我不像在演医生的演员,而像一位真正的医生,这让我特别高兴,”她回忆道。这个角色为她赢得了第一座金鸡奖。1984年,她在阙文执导的巴金小说改编电影《寒夜》(1984)中饰演曾树生。

八十年代后半期,潘虹接连饰演了末代皇帝身边的两位女性。在李翰祥执导的香港剧情片《火龙》(1986)中,她饰演溥仪晚年的最后一任妻子李淑贤,并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提名;而在陈家林的电影《末代皇后》(1986)中,她饰演皇后婉容,并因此被评为大马士革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剧情片《井》(1987)讲述了一位知识女性在不幸的婚姻和狭小的流言世界中窒息挣扎,这部影片为她赢得了第二座金鸡奖以及陶尔米纳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此后,她在谢晋执导的剧情片《最后的贵族》(1989)中饰演海外移民李彤,并凭借1990年电影《独身女人》中欧阳若云一角获得百花奖第二名。

第三座“金鸡奖”,外加百花奖、金鹿奖、华表奖、金凤奖以及上海影评人奖等一系列奖项,都因李国立执导的喜剧剧情片《股疯》(1994)而落到她手中,她在片中饰演一头扎进股市的公交车售票员范莉。1995年,作为唯一一位三度获得金鸡奖最佳女主角的演员,她获得了该奖的特别荣誉奖。同年一月,潘虹出版了自己1994年的日记集。评论界将她与刘晓庆、斯琴高娃并称为中国电影“新时期三大女演员”。1988至2008年间,她担任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委员,1998至2018年间任中国电影家协会副主席。九十年代后半期,她的演出已明显减少,主要活跃于电视荧屏——出演了电视剧《金融大风暴》(1998)和《男人离婚》(1999)。

进入二十一世纪,潘虹成为电视荧屏上最忙碌的老一辈女演员之一。她出演了电视剧《超越情感》(2001)、《梧桐雨》(2001)以及根据毕飞宇小说改编的《青衣》(2004),在《少年天子》(2004)中饰演孝庄太后,在为她赢得最佳女配角提名的《京华烟云》(2005)中饰演曾太太,在《台湾1895》(2008)中饰演慈禧太后,在《木府风云》(2012)中饰演罗宁。2004年,她在明星版曹禺话剧《雷雨》中饰演繁漪——此后十七年未再登台。在电影方面,她出现在赵薇的青春片《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2013)中,饰演其中一位主人公的母亲,并在徐峥的喜剧《港囧》(2015)中饰演男主角的岳母。在电视荧屏上,她越来越多地接到强势母亲和婆婆的角色——如电视剧《辣妈正传》(2013)、《虎妈猫爸》(2015)以及历史剧《巴清传》(2020)。这位女演员本人也承认,找上门的都是“婆婆和妈妈”这类千篇一律的角色,因此她接戏很少,对剧本精挑细选。

2021年底,潘虹重返舞台,出演马俊丰执导的《繁花》第二季,该剧改编自金宇澄的小说,以沪语演出。答应出演之前,她悄悄买票看了第一季,之后又与导演聊到凌晨两点。她饰演的失明老教师李老师有一段近二十分钟的独白;2024年该剧开启巡演。这个角色为她赢得了年度最佳女演员的戏剧奖项,而凭借2023年剧集《温暖的,甜蜜的》中的表演,她获得了电视金鹰奖提名。2025年,她出演了吴天戈执导的沪语电影《菜肉馄饨》(2025),饰演素娟——周野芒所饰退休老人老王的妻子。“三十多年后我又回到了这里,我心怀感恩,”她在片场说道。2025年7月,她与其他七位电影界前辈联名致信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讲述自己的电影工作,并收到了回信。2026年1月,潘虹在《人民日报》发表文章,谈及自己近期的作品,她写道:“只要有观众,就有舞台,也有电影。”目前尚未公布她参与的新项目。

1978年,潘虹嫁给了峨眉电影制片厂的美术师米家山,他是成都一位领导人的儿子(有说法称,正是他为她取了艺名)。后来米家山成为导演,拍摄了喜剧《顽主》(1989)。1986年,两人离婚;据中国媒体报道,原因是她的事业与他希望更平静的家庭生活之间长期冲突。潘虹此后再未结婚,也没有子女;离婚后她回到上海,与母亲同住。大约在2003年,这位女演员皈依佛教并成为素食者,她这样描述自己的作息:八点多起床,不看电视剧,几乎不玩手机,大量阅读。“人生中的每一个选择都有它的代价,”她说。

Пань Ху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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