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连, 潘金莲 Pan Jin-Lian
潘金连(“金莲”)是中国文学中最著名的“蛇蝎美人”。在《水浒传》里她只是个次要角色,在《金瓶梅》中则是主要人物之一,但两处的故事如出一辙:丑陋丈夫的妻子、情人、毒药,以及无可避免的报应。数百年来,她的名字一直是骂人的话,甚至与庇护妓院联系在一起;到了二十世纪,剧作家、导演和女演员们开始在她身上寻找的不仅是恶人,还有受害者。
潘金莲是虚构人物。她在《水浒传》中的情节取材于更早的故事,包括元杂剧,而她的名字可能受到南朝齐君主之妃潘玉奴的启发。一些研究者推测这位女主角有真实原型——清河县某位武大郎的妻子——但支持这一说法的论据十分薄弱。
在《水浒传》中,她嫁给了相貌丑陋的武大郎,与西门庆勾搭成奸,并伙同他及媒婆王婆毒死了丈夫。死者的弟弟武松查明真相,将她杀死。《金瓶梅》则把这段故事发展成一部独立的长篇小说:在这里,金莲成为西门庆的妾,西门庆死后她与陈经济私通,最终仍死于武松之手。在中国传统中,她成了淫荡而危险的女性典型,甚至被视为妓院和妓女的保护神。
对这一形象的重新审视始于1928年,剧作家欧阳予倩创作了话剧《潘金莲》,剧中的女主角是男权社会的牺牲品。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白玉霜在评剧中扮演过她;1985年,剧作家魏明伦为川剧写了一部荒诞版。此后又出现了音乐剧(2009)和歌剧《The Golden Lotus》(2013)。
在银幕上,潘金莲出现在《金瓶梅》(1955)中,由李香兰饰演;1964年,张仲文在《潘金莲》中扮演了她。此后她出现在所有《水浒传》的影视改编中——包括1998年的电视剧(王思懿)和2011年的版本(甘婷婷)——以及关于武松的故事和《金瓶梅》的情色版本中。冯小刚则给出了出人意料的转折:在他的影片《我不是潘金莲》(2016)中,主角由范冰冰饰演。
一个世纪以来,潘金莲有了两种人生。在古典小说的影视改编中,她依然是诱惑者与杀人犯;而自欧阳予倩的话剧以来,她又有了另一个角色——一个在被倾听之前就已被定罪的女性。冯小刚的片名表明,她的名字在今天中国听起来仍像一纸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