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希 Nancy Yen Nan-See
燕南希(本名燕菊菊)是台湾及香港武侠片女演员,七十年代银幕上首屈一指的女侠之一。她曾在联艺公司师从京剧名家韩英杰,凭借动作片《马素贞报兄仇》(1972)中的同名主角一举成名,此后又在郭南宏执导的影片、台湾独立制作以及邵氏兄弟的古装片中塑造了一系列令人瞩目的形象,直至八十年代初淡出大银幕。
严菊菊,观众更熟悉她的艺名燕南希(Nancy Yen),1949年出生于中国大陆的江苏省。同年,全家迁往台湾,这位未来影星的童年与少年时代便在那里度过。她并非出身演艺世家,学生时代也未习练传统武术,然而1966年,台湾最大的独立制片公司联邦影业举办的一场公开招考改变了她的命运——该公司由制片人沙荣峰执掌。当时公司正为胡金铨的历史片及自家制片计划大规模招募年轻演员。十七岁的严菊菊在数百名应征者中历经多轮筛选,于1966年10月作为公司第二批签约演员与上官灵凤、徐枫、石隽和白鹰一同被引荐给媒体。
起初,联邦影业的管理层将这位身材高挑纤细、五官灵动的姑娘视为时装文艺片的合适人选,但公司规定的必修训练却为她铺就了另一条道路。所有新人被送去跟随京剧名家、武术指导韩英杰进行为期半年的每日训练。课程包括严苛的拉筋、下腰、翻跟头、硬地跌扑保护以及基本的剑术技法。这几个月的磨砺,为严菊菊打下了日后在同辈女星中脱颖而出的协调性、稳定性与踢腿幅度。不过,她首次登上银幕,是以本名出演李行导演的言情片《情人的眼泪》(1969),与张美瑶和田鹏合作,在片中饰演配角范美宁。
小品式文艺片的局限,以及在联邦影业内等待大角色的漫长,并不完全契合她的性情,于是1971年,她接受了独立导演兼制片人郭南宏的邀约——后者执掌自己的宏华公司。正是郭南宏为她取了艺名燕南希(英文写作Nancy Yen):第一个字“燕”寓意她轻盈迅捷的身手。导演随即让她投身动感十足的拳脚片,委以《独霸天下》(1971)和《铁三角》(1972)中的角色,与闻江龙、江南和苗天同台。同样在1972年,她与田鹏和王冠雄合作,出演了金圣恩的《潮州大兄》。
她人生的转折点出现在1972年,香港邵氏公司隆重推出张彻执导的《马永贞》,大获成功,片中陈观泰饰演的上海拳师马永贞在三合会的陷阱中殒命。独立公司第一影业的创始人、制片人黄卓汉与导演丁善玺、陈洪民迅速回应观众的热情,拍出了这段传奇的续篇——动作片《马素贞报兄仇》(1972)。影片开场,王羽以马永贞的形象短暂亮相数分钟,而在主人公于上海茶馆遇害之后,他的妹妹马素贞从轮船跳板上走入城中——这一角色由二十三岁的燕南希饰演。
她身着素净的深色行装,没有那个年代银幕上常见的娇媚作态,饰演的角色有条不紊地追查杀害兄长的凶手——这些凶手由薛汉、山茅和蔡弘饰演。这位女演员亲自完成了逼仄布景中的连场激斗,将腾空的高位回旋踢与近身硬桥硬马的拳脚对拆融为一体。与七十年代初许多仍处于情节边缘的女性角色不同,马素贞自始至终主导着故事的推进。影片在台湾和香港斩获了可观的票房,媒体更将“新武侠皇后”的头衔加诸燕南希,把她与上官灵凤和茅瑛相提并论。
《马素贞》的成功让这位女演员在各大独立制片公司片约不断。在First Films公司,她出演了由侯铮和陈星执导的动作片《黑豹》(1973),与她搭档演出徒手格斗戏份的正是陈星本人、日本空手道高手仓田保昭以及龙飞;一年后,她又与金刚一同出现在导演午马的影片《大铁牛》(1974)中。与此同时,她与郭南宏和闻江龙的合作也在继续,先后拍摄了《中国鈇人》(1973)和《黑手金刚》(1974)。此外,在导演徐天荣的硬派动作片《铁娇娃》(1973)中,她领衔主演,与田鹏合作;1974年,她与张翼合演了《碧城故事》,又与王冠雄合演了《生龙活虎》;1976年,她再度与徐天荣合作,出演《狂龙雪佌》。
七十年代中期,燕南希将工作重心转移到香港,与邵氏公司签下合约。在这里,她摆脱了功夫片中千篇一律的复仇女形象,转向古装武侠和现代侦探题材。在何梦华执导、倪匡编剧的《飞龙斩》(1976)中,她饰演谭丽——一位帮助由罗烈饰演的失势将军的医者之女。真正称得上成功的是她与导演楚原合作、改编古龙小说的几部作品。在由狄龙、岳华和苗可秀主演的《楚留香》(1977)中,燕南希塑造了令人难忘的秋灵素一角——前任丐帮帮主之妻,双目失明,面纱下掩着毁容的脸,却始终保持着克制的雍容气度。同年,她又出现在楚原的《三少爷的剑》(1977)中,与尔冬升、凌云和余安安同台。
在邵氏时期,她另一部同样引人注目的作品是鲍学礼执导的现代犯罪动作片《俏探女娇娃》(1977),由袁和平与唐佳担任动作设计:燕南希饰演香港女警探杨洁心,她与邵音音、伊芙莲嘉以及韩国女演员金正兰所饰的角色联手追捕一个国际走私集团,而她们的搭档则是刘永饰演的人物。她以参演程刚与华山执导的古装动作片《清宫大刺杀》(1978)结束了在香港的片厂时期。
1978年恢复自由演员身份后,燕南希再度与郭南宏合作,出演两部传统功夫片的经典之作。在由袁和平设计打斗的《太极气功》(1978)中,她与黄家达、罗烈、龙世家和龙冠武同台演出;而在由元奎和袁祥仁担任动作设计的《虎豹龙蛇鹰》(1978)中,她与龙世家、李艺民和徐忠信共享银幕。在两个十年之交,她活跃于台湾古装片:与田鹏合演《萧十一郎》(1978)和由罗烈参演的侦探武侠片《神捕》(1979),与孟飞在《侠影留香》(1979)和《采阳女帮主》(1981)中组成银幕搭档,还出演了《楚留香传奇》(1980)、与黄家达和王侠合作的《闯王李自成》(1981)、改编自古龙小说并与苗可秀合作的《玉剑飘香》(1981),以及与宗华和龙君儿合作的冒险动作片《寒山飞狐》(1982)。
到了1982年,香港与台湾商业电影的面貌已明显改变:洪金宝和成龙式的都市特技喜剧取代了经典古装武侠片和直来直去的功夫门派片。三十三岁的燕南希已参演四十多部影片,在片场摸爬滚打十余年,常年摔打、近身对打。1982年拍完最后一部剧情长片后,她并未转而在家庭剧和情节剧电视连续剧中长年流水线式地演出:她最后一次亮相荧屏,是在恩师郭南宏执导的台视二十九集台湾电视连续剧《少林寺》(1984)中饰演严晓青这一引人注目的角色。该剧播出后,这位女演员彻底告别影坛,回到台湾过着低调的私人生活,不再参加公开活动和电视回顾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