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学圻 Wang Xue-Qi

HKCinema 2026年11月18日 14:19 1 / 50

王学圻是中国导演“第五代”的开山见证者之一——正是他在陈凯歌的《黄土地》中饰演了那位采集民歌的红军战士——然而,广泛的声誉和最重要的表演奖项,却直到他年过六十之后才姗姗而来。他半辈子奉献给部队舞台,在银幕上演绎过数十位沉稳的指挥员和领导干部,进入二十一世纪后,他却出人意料地在危险、强势而矛盾的人物身上大放异彩——从《天地英雄》中的匪首,到《梅兰芳》中那位京剧老宗师,再到《十月围城》里的富商。



王学圻1946年3月19日生于北京(这一日期为各电影年鉴所采用,但确切日子并无文献佐证),在机关大院里长大。其父母的职务未见披露,但他在2009年接受《人物周刊》采访时说,自己十四岁参军,“文革”期间家庭受到政治冲击,他被部队除名。不过他并未就此与军队断了联系:后来他考入了空军政治部话剧团(有些表格里误写成他“毕业于”该团,其实那是他服役的单位,而非院校)。只是由于父母的问题,他不得不重新接受审查,起初排练时连军装都穿不上。



王学圻把半辈子交给了空政话剧团,只是从群众演员里熬出来颇费了些时日。最初几年,他和团里的李雪健、濮存昕一起登台,没有一句台词,海报上也没有一行名字。后台把这三人戏称为“三辆板车”:道具由演员自己搬,一场演出里还要反复换装,一会儿演红军,一会儿演敌军。直到几年后,王学圻才在话剧《陈毅出山》中得到第一句台词,演一个傀儡县长,不过他倒比两位同伴更早登上节目单——他的名字旁边只写着短短四个字“阵亡战士”。后来主角的戏份也渐渐来了:在《科诺克》一剧中,他已与年轻的姜文搭档,出演医生。



演员履历表上排在第一的是军事片《四渡赤水》(1983),但他始终把导演陈凯歌、摄影张艺谋的《黄土地》(1984)视为自己真正的银幕处女作。王学圻饰演红军战士顾青——一个性情温和、富于同情心,却被命令束缚住的人:他到陕北贫瘠的村庄里采集民歌,住进一户农家,无意间唤起了农家女儿对另一种生活的希望,却又无法带她走。这部影片开启了中国导演的“第五代”,但习惯了舞台的演员在拍摄时并不理解这一构思的分量,还纳闷剧本里的对白为何这样少。在陡坡上拍戏把他累得够呛,陈凯歌后来还感谢王学圻的坚持。两年后,同一班底拍出《大阅兵》(1986),他饰演李伟成连长;这一构思曾与何群四人一起讨论,但几位主创观点分歧,影片遂成为陈凯歌与张艺谋最后一次合作。九十年代初,王学圻本有机会出演陈凯歌的《霸王别姬》(1993),但当时未能成事。



此后近十五年,王学圻被定型为沉稳的军人和领导干部。他出演了《远离战争年代》(1987)、《轮回》(1988)和《美洲豹行动》(1989),在姜文的导演处女作《阳光灿烂的日子》(1995)中饰演主人公严厉的父亲,还参演了《凤凰琴》(1994)以及关于《刑警张玉贵》的电视电影(2000)。也正是在那时,他头一次得到认可:凭《带轱辘的摇篮》(1994)被评为长春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在剧情片《红西服》(1997年拍摄,片库标注为2000年)中饰演刘世杰一角颇受瞩目,而《相伴永远》(2000)中的李富春形象则为他赢得了华表奖。不过演员本人也承认,一连串一身正气的领导角色渐渐开始重复。为换个视角,他尝试起了导演:他与舞蹈家杨丽萍(片库中作杨丽萍)联合执导了影片《太阳鸟》(1996年拍摄,1998年放映),据电影年鉴记载,该片获得了蒙特利尔电影节评委会奖。



打破固有形象,得益于导演何平的提携——此前王学圻曾出演他的《日光峡谷》(1995)。在何平的动作片《天地英雄》(2003)中,演员首次饰演反派——匪首安大人,他把自己对荣誉的理解、对音乐的热爱和对对手的敬意都赋予了这个头领。2004年凭此角获得金鸡奖最佳男配角提名,足见他那克制的威胁感在银幕上多么有说服力。2008年,王学圻重回陈凯歌麾下,出演致敬梅兰芳的影片《梅兰芳》,饰演京剧老前辈十三燕——一位坚守规矩的宗师,他与年轻的改革者争夺观众,并体面地接受了自己时代的落幕。从2007年元旦起的第四天开始,演员跟随李舒老师学习了四个月:绕圈跑步练台步,练手腕,练髯口。陈凯歌曾许诺用替身,后来却坦言本就没打算用——所有京剧戏份王学圻都亲自完成,第一个镜头拍了37遍。2009年,这个角色为他同时赢得了金鸡奖和台湾金马奖最佳男配角。



接下来的两年,让年过六旬的王学圻成为大片市场的明星。在陈可辛监制的《十月围城》(2009)中,他饰演香港富商李玉堂,起初只是暗中资助迎接孙中山的准备工作,却为了儿子的安全,被卷入保护这位革命者免遭刺客之手的行动。此角为他赢得2010年亚洲电影大奖最佳男演员,并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和金马奖提名。同年2009年,他在《建国大业》中饰演李宗仁,又出演了何平的《麦田》;2010年则有三部风格迥异的作品问世:在动作片《剑雨》中,他化身杀手组织的首领;在陈凯歌的悲剧《赵氏孤儿》中,他饰演诛灭赵氏的权臣屠岸贾;而在王小帅入围戛纳竞赛单元的《日照重庆》中,他担纲主演,饰演父亲林先生。



演员本人的家庭也深知长久别离的代价。他的儿子、导演王大庆在2010年春天说,父亲对他管教严格,母亲则在中国外交部担任文化参赞,常年驻外工作。王学圻的婚姻持续了约四十年,但2010年5月,演员在戛纳公开证实自己已经离婚,且不打算再婚:多年的两地分居消磨了感情,而据司法报道,离婚经西城区法院审理,并向原配支付了补偿。八卦媒体立刻为这场离婚找到了另一种解释。2010年和2011年,小报把他与范冰冰的恋情和婚讯传得沸沸扬扬——两人接连合作了剧集《金大班》(2009)、《麦田》、《十月围城》、《日照重庆》和《赵氏孤儿》。双方都否认了这些揣测:合作频繁是因为有共同的制片方,而女演员的团队则指出,那张“牵手情侣”的照片拍到的其实是晚会上递话筒的瞬间。2011年春天流言再起时,争执闹上了法庭:王学圻向《成都晚报》索赔50万元,范冰冰则对两家媒体提起诉讼,索赔200万元(2011年8月法院立案,最终判决未见公布)。



喧嚣并未打乱王学圻的节奏,他在二十一世纪一十年代游走于作者电影、商业大片与剧集之间。他先后出演了《建党伟业》(2011)中的蔡元培、陈可辛执导的《搜索》(2012)中的富商沈流舒、2013年动作片《钢铁侠3》北京戏份中的吴医生、《道士下山》(2015)中的如松方丈,以及《游戏规则》(2017)中的上海黑帮唐鹤轩。2018年底,他重返舞台,出演话剧《爸爸的床》:在接受界面新闻采访时,他表示,与拍电影不同,站在舞台上要把一个故事完整地活一遍,并且一场一场地打磨角色。在剧集《大明风华》(2019)中,他饰演朱棣皇帝——王学圻坦言,自己早就想尝试演帝王——同年他还出演了西蒙·韦斯特执导的《天火》,2020年又在《故事里的中国》节目中再现了流行病学家钟南山的工作,并获钟南山家人赠送的签名照片。年近八旬,他依然片约不断: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他出演了奇幻剧《异人之下 第一季》(2023)和《异人之下之决战碧游村》(2025),饰演其中的天师张之维,此外还有谍战剧《追风者》(2024)和历史题材影片《澎湖海战》(2026)。

Ван Сюэци Ван Сюэци

评论

Log in or register to leave a comment
编辑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