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淬帆, 冯粹帆 Stanley Fung Sui-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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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淬帆, 冯粹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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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淬帆是八十年代香港电影中最具辨识度的喜剧演员之一，尽管他担纲主演的机会并不算多。观众对他的记忆，首先来自"福星"系列中那个脾气火爆、永远满腹牢骚的犀牛皮，以及《精装追女仔》《最佳损友》这类喜剧——在片中他是周润发和刘德华所饰角色的老大哥。但在半个世纪的从业生涯里，冯淬帆既做过电视明星，也当过制片人和导演，到了成熟之年更出人意料地展现出正剧演员的一面。而他本人性情尖锐直率，其鲜明程度丝毫不逊于他银幕上的那些角色。

冯淬帆1944年（另有资料称1945年）出生于广东顺德，出身粤剧世家：父亲是著名演员冯镜华，专演武生和老者，母亲和两个姐姐也登台演出。1950年全家迁往香港，但几年后粤剧衰落，父亲返回广州，后来在“文化大革命”中失踪。家中五个孩子里最小的他跟着母亲生活，读高中时不得不去报社打工贴补家用。他曾梦想去台湾读大学，却凑不出学费。

1965年，冯淬帆进入电视圈，加入丽的映声，出演了多部剧集。之后导演楚原收他为第一个徒弟，让他在自己的影片《红花侠盗》（1967）中出演角色。1968年，他转投刚刚开台的无线电视，参演了其首部长篇剧集，并大量从事配音工作。七十年代他主要在电视台拍戏，多演脾气火爆的粗人，同时也尝试幕后工作：1974年他推出导演处女作、剧情片《香港屋檐下》（1974）；1976年他一度转往佳艺电视担任监制，佳艺倒闭后重回无线。生活中他也同样火爆：早在1973年，他在无线食堂与一名外国人发生争执，抄起糖罐砸向对方，结果被解雇，当时正在拍摄的剧集中他的戏份也被剪掉。他在电影中露面较少，但戏路极广——比如在午马的动作片《小老虎》（1973）中演反派，又在武侠片《笑傲江湖》（1978）中演武馆师父。

一切在八十年代初改变，当时香港喜剧正值鼎盛。冯淬帆出演了许氏兄弟的喜剧《摩登保镳》（1981）和吴宇森的灵幻喜剧《摩登天师》（1982），在后者中饰演魔鬼的仆人。1983年，洪金宝邀他出演自己的影片《奇谋妙计五福星》（1983）——五个出狱后决心重新做人的前囚犯的故事。冯淬帆与吴耀汉、秦祥林和岑建勋（后来由曾志伟接替）一起，成为“福星”之一——这群总是惹上麻烦的倒霉蛋组成的搞笑组合。他饰演的角色绰号“犀牛皮”，是所有人里最爱抱怨、最暴躁的一个，这个角色让他走红。该系列随后推出《福星高照》（1985）和《夏日福星》（1985）——成龙和元彪也加入了“福星”行列——之后又有《最佳福星》（1986）、《福星闯江湖》（1989）和《运财五福星》（1996）。

八十年代后半期是冯淬帆最多产的时期——他每年接拍十来部电影，且以喜剧居多。在王晶的《精装追女仔》（1987）中，他饰演车房老板坚叔，周润发饰演的角色正是替他打工；到了续集里，他仍是坚叔，不过身边多了个由刘德华饰演的侄子。在《最佳损友》（1988）及其续集中，冯淬帆与陈百祥、曹查理搭档，演绎三个倒霉的办公室职员。他角色口中的粗话以水果名替代脏字，成了流行语，在台湾配音版里，“香蕉你个芭乐”更变成一句家喻户晓的口头禅。他那招牌形象——神经质、动辄暴跳如雷、骨子里却毫无恶意的牢骚鬼——太受欢迎了，以至于冯淬帆在《俾鬼捉》（1986）、《音乐僵尸》（1992）这类奇幻喜剧里演他，在《霸王花》（1988）这类动作喜剧里也演他——片中他还与胡慧中饰演的角色谈起了恋爱——此外还有数十部平庸的闹剧。但偶尔他也能接到更严肃的角色，比如尔冬升的剧情片《癫佬正传》（1986）中那个照看城市精神病患者的社会工作者。此外，冯淬帆仍继续自己执导，尽管坐到摄影机后的次数并不多——他执导的作品中包括灵异爱情片《爱的逃兵》（1988）。

八十年代末，冯淬帆移居台湾，取得中华民国国籍，并逐渐淡出香港影坛。在台湾，他出演电视剧，回香港只为接演个别角色。因此，他在二十一世纪初以全新身份——年长的性格演员——回归，就更令人意外。在爱情喜剧《每当变幻时》（2007）中，他饰演女主角的父亲，一个赌徒兼花花公子；在郑保瑞的惊悚片《意外》（2009）中，他饰演一个日渐衰老的成员，属于一个把谋杀伪装成意外的杀手团伙。这个克制、毫不喜剧化的角色为他赢得了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配角提名。随后又有《太极Ⅱ：英雄崛起》（2012）、《五个小孩的校长》（2015）、黑色喜剧《老笠》（2016）——他在片中饰演一个深夜超市里的古怪顾客——《刑警兄弟》（2016）以及《夏天19岁的肖像》（2017）。他最后的作品是台湾恐怖片《鬼们之蝴蝶大厦》（2024）。

随着时间推移，冯淬帆对自己出演的喜剧评价变得相当尖锐。2023年，他在一次采访中称自己参演的王晶电影是"一生的耻辱"，并誓言再也不演闹剧，对王晶本人也毫不客气，而王晶则在社交媒体上回敬了一句刻薄话。冯淬帆也不掩饰自己的政治立场——他积极支持台湾的国民党，自称"百分之百的中华民国公民"。年轻时他曾与当时同样是电视新人的汪明荃有过一段恋情，后来又与演员曾庆瑜交往，但冯淬帆终身未娶，也没有子女。晚年他住在新北市林口区，饱受病痛折磨，2025年10月31日，也就是在他的老友许绍雄去世后没几天，他在台湾的医院里病逝。此前不久他签署了放弃急救同意书，据朋友说，他平静地等待着终点。在社交媒体上送别许绍雄时，冯淬帆写道："兄弟，你在那边等我，我随后就来。"葬礼于11月13日在桃园以小型形式举行，骨灰遵照他的遗愿送往金门岛，并于2026年撒入大海。得知他的死讯后，王晶写道，他对这位老搭档并无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