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友 Jacky Cheung Hok-Y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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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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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亚洲数以百万计的粉丝来说，张学友首先是“歌神”，是粤语流行乐“四大天王”中最成功的一位，他的专辑销量超过六千万张，巡回演唱会更是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电影对他而言始终是次要的事——也许正因如此，他才常常接下那些古怪、冒险甚至明显怪诞的角色。在香港所有会唱歌的明星中，张学友大概是最有天赋的演员：在他的作品年表里，除了几十部平庸的喜剧，还有王家卫、吴宇森、许鞍华和徐克的作品，凭借这些他斩获了香港电影金像奖和金马奖，而他无论饰演歇斯底里的黑帮分子，还是厌倦生活的中年教师，都同样令人信服。

张学友1961年7月10日出生于香港鲗鱼涌。父亲祖籍天津，和家中许多男人一样当海员，母亲是上海人。家境贫寒：父亲一出海就是好几个月，还嗜赌，小张学友常跑去替他下赛马注，母亲则亲手给孩子们缝衣服。他右颊上的疤痕是小时候留下的——表哥比划电影里的剑客，挥菜刀时失了手。中学毕业后，张学友进了国泰航空公司做订票员。他从小就爱唱歌，但第一次尝试——1983年参加TVB电视节目《欢乐今宵》的比赛——毫无结果，直到1984年他才赢下一场业余歌唱比赛，从一万多名参赛者中脱颖而出。唱片公司宝丽金当即与这位冠军签约，而他1985年首张专辑的成功，让这位年轻歌手立刻被请去拍电影。

张学友的电影处女作诞生于1986年——在爱情片《痴心的我》（1986）中，他结识了未来的妻子、演员罗美薇；同年又在洪金宝的动作喜剧《霹雳大喇叭》（1986）里饰演一名年轻警察，打斗场面也颇为像样。此后两年，他接的多是轻松喜剧——比如与许冠英搭档出演恐怖喜剧《猛鬼差馆》（1987）——而且并不总是成功：那时他爱演过火的毛病时常显露。一切因遇见新导演王家卫而改变，他在其处女作《旺角卡门》（1988）中起用了他。张学友饰演苍蝇——刘德华所饰主角那个暴躁、失衡的小弟，怎么也收不住手，不断惹上麻烦——并凭这个角色拿下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配角。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是张学友作为演员最多产的时期。他主演了袁和平的动作片《特警屠龙》（1988），与周星驰搭档在《咖喱辣椒》（1990）中搞笑，又再度出现在王家卫的《阿飞正传》（1990）里。拍这部戏时，导演让他把一个抬头的镜头重拍了六十多遍，然后丢下一句“算了，不用了”就走人；张学友很久都忘不了这件事。但那些年他最重要的作品，是吴宇森和徐克片中的角色。在吴宇森的战地剧情片《喋血街头》（1990）中，张学友饰演辉——三个远赴越南、被战争摧毁的朋友之一——并再度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提名，这次是最佳男主角。在《笑傲江湖》（1990）里，他出演皇帝身边太监手下那个狠毒的打手，并凭此拿下金马奖；而在《黄飞鸿》（1991）中，他饰演黄飞鸿那个惹人怜爱的结巴徒弟“牙擦苏”。与此同时，张学友还出演了《倩女幽魂II人力路》（1990）和《倩女幽魂III 道道道》（1991）、科幻动作片《妖兽都市》（1992），并在荒诞恶搞片《射雕英雄传之东成西就》（1993）及其“正经”姊妹篇、王家卫的武侠片《东邪西毒》（1994）中饰演丐帮帮主洪七。凭犯罪剧情片《新边缘人》（1994）中的卧底警察一角，他再获香港电影金像奖提名。

九十年代中期，张学友已成为全球最畅销的歌手之一（详见下文），拍戏却越来越少，只挑自己觉得有意思的角色。其中最特别的一个，是王晶的《鼠胆龙威》（1995）里那个胆小如鼠的功夫明星弗兰基·龙——一部对成龙极尽恶搞的讽刺之作——张学友演得实在太好笑，因此拿到了金马奖提名。

进入二十一世纪，张学友以成熟的剧情片演员身份回归影坛。在许鞍华的《男人四十》（2002）中，他饰演一位遭遇中年危机的四十岁中学教师，这个角色为他带来了香港电影金像奖提名和印度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奖。此后，他又凭《金鸡2》（2003）中吴君如那位唠叨、没原则却讨人喜欢的表哥一角再获提名，在《江湖》（2004）中饰演刘德华角色的忠实帮手，还在陈可辛的歌舞片《如果爱》（2005）中扮演一位著名导演——三个主角中他的戏份最少，却几乎最令人难忘。该片主题曲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2013年，他为《大上海》（2012）演唱的歌曲《定风波》又为他赢得同一奖项。2010年代，张学友拍片更少，但几乎每部作品都引人注目：爱情片《月满轩尼诗》（2010）中幼稚的四十岁单身汉，《赤道》（2015）中的科学家，《暗色天堂》（2016）中有着黑暗过往的牧师——这两部都为他带来了香港电影金像奖和金马奖提名。2024年，他在邱礼涛的动作片《海关战线》（2024）中饰演一名海关人员。

张学友的歌唱生涯值得单独一说。1984年的歌唱比赛中，他凭翻唱关正杰的《大地恩情》夺冠，1985年的首张专辑《Smile》仅在香港就卖出三十多万张。从1985年到1998年，除1988年外，他年年入选香港主要流行榜“劲歌金曲”的获奖名单。不过，八十年代末他的事业一度受挫。据媒体报道，1987年秋在梅艳芳的生日宴上，他酒后扔蛋糕，而1988年的专辑只卖出几千张。张学友开始酗酒——有时甚至在片场就身体不适——据他说，是回想起母亲的教诲才帮他挺了过来。当时人们以为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但1991年，张学友凭一首《每天爱你多一些》（日本乐队南方之星热门歌曲的粤语版）重回巅峰，随后又开始录制国语歌曲，征服了台湾和大陆。他1993年的国语专辑《吻别》在全亚洲销量超过四百万张，成为史上最畅销的华语专辑之一（同名主打歌后来被丹麦乐队Michael Learns to Rock翻唱成英文版《Take Me to Your Heart》），张学友本人也成为首位获得台湾金曲奖的非台湾歌手。他与刘德华、黎明、郭富城并称粤语歌坛“四大天王”，但四人中唯有张学友被歌迷和乐评人称为“歌神”——凭的是他的嗓音和唱功；1993年在劲歌金曲颁奖礼上，他被正式宣布为第一位“歌神”许冠杰的接班人。1995年，他在全球的唱片销量仅次于迈克尔·杰克逊，1997年《时代》杂志称他为全球最畅销的华人歌手。

多年来，张学友不断尝试新的领域。1997年，他担任音乐剧《雪狼湖》的艺术总监并出演主角，该剧在香港体育馆连演42场，场场爆满（2004年该剧推出国语版）；2004年，他发行了一张全部由自己作曲的专辑；2009年，他又录制了一张爵士唱片。但这些年来，他最重要的事业始终是演唱会。2010至2012年的巡演共146场，凭借12个月内超过两百万的观众人数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接下来的2016至2019年巡演则在97个城市举办了233场演唱会，吸引超过450万观众。这种人气带来的一个趣闻是，他获得了"逃犯克星"的绰号：在中国他的演唱会上，人脸识别摄像头多次帮助警方抓获通缉犯。2023年，张学友为庆祝自己的六十岁生日开启了新一轮巡演，而这并不轻松：2024年，因新冠疫情和呼吸道感染，上海和台北的演唱会被迫取消；2025年8月，在东莞，张学友因嗓子失声，在演唱会中途向观众提出可以退票——但全场观众留了下来，他坚持唱到了最后。而纵观整个职业生涯，他的专辑总销量超过6000万张。

张学友与罗美薇是在1986年他第一次拍戏时相识的，十年后（1988年，在他事业低谷期，两人曾分手，但1991年张学友成功挽回了这段感情）——1996年2月，两人在伦敦结婚。这对夫妇有两个女儿，分别出生于2000年和2005年。张学友是佛教徒和素食者，与许多同行不同，他对私生活一向不愿多谈。张学友的父亲于2007年2月去世，当时他正飞往拉斯维加斯参加巡演的首场演唱会——张学友未能赶回去见父亲最后一面。在葬礼上，他多年未露面的哥哥出现了——此人1993年在澳门赌场欠下巨额债务后消失，张学友当时替他还了600万港币，此后兄弟俩再无来往。